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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14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存知 于 2018-2-14 12:11 编辑


存知/文

    一下班,王明就要直奔老城区,司机小李从后视镜瞥见了一张并不轻松的脸。
    “喂!保姆跟我说你又搬出去了,这不是瞎折腾吗?我现在还养不起你吗?”
    小李的两只耳朵像是突然给人拧了一下,红彤彤地,眼睛再也不敢往后视镜里乱看了。只觉得,王明的话像开水一样灌进了他这双“无辜”的耳朵里。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一会儿就到。”王明挂了电话,脸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车被挡在了一条狭长的胡同口,进不去,王明下了车,让小李在车里等他,一瞬间,小李的嘀咕声弄得满车都是。
    开门的是保姆。
    “王先生,您来了。”保姆见王明站在门口就把屋子先扫视了一遍,接着就默契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妈——”王明的这一声略带撒娇的嗓音与他斑白的两鬓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王明母亲应声从厨房踩着小碎步走出来。
    “明明,妈今天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饺子,一起吃啊!”老母亲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也就忽略了王明脸上的脾气。
    “妈!你说你怎么又搬回来了?”王明的法令纹一张一弛,不像是在发号施令,也不是责问,倒更像是在诉苦,“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样不懂事呢!您这是让别人怎么看您儿子呀……”
    保姆识趣地“逃”进了厨房。
    “明明,妈知道你孝敬。可这老城妈住了大半辈子了,你爸他也是在这走的……妈是真舍不得这儿了”王明的母亲带着孩子的哭腔,就像是打碎了花瓶,却不是在承认错误,“你为了妈忙前忙后,还请了保姆照顾我,谁敢说啥闲话?再说了,你孝敬不就是让妈图个舒坦吗?妈过惯了这里的日子,妈就住这舒坦!”
    老母亲的这番话一听就知道是酝酿了好久的,不同于名利场上的阿谀奉承,什么真什么假一听便知,可这一回他依然要用心去听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要在心里停一会儿。望着客厅里各种浸满回忆的陈设,这个房子自己也住了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如看电影般历历在目,他的眼婆娑了,这种能在一瞬间就明白母亲的感受的机会并不多。
    “行!妈,我只有一条,住这是您的底线,保姆也是我的底线,刘妈必须留下来照顾您”王明抹了一下眼角,又赶快抓抓耳朵,“每天下班我都要来看您一次。”
    “这哪行,你工作那么忙!”老母亲口气坚决,“两天来一趟就行啦。”
    母亲先爽快地笑出了声,王明跟着也笑开了,就像小时候母亲总有办法哄他开心一样,笑声在客厅里开出了花,脸上的皱纹也像是花。
    “饺子出锅喽——”其实饺子早已经好了,直到保姆的耳朵清楚地看见了客厅盛开的花。
    “走,跟妈吃饺子去!”
    “对了!司机小李还在下面等我。”
    “叫上来一起吃!”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吃饺子的时候,王明与母亲互往对方的碗里夹饺子,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开心。小李低着头吃韭菜饺子,脑袋几乎都要掉进碗里,热气腾腾,唯觉得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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