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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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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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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7 14:48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追球 于 2018-7-22 16:34 编辑

        庆幸自己能是集写作、交流、发播、阅读为一体的《自在老家》文学群中的一员。平时,除了默默地欣赏、阅读群里大咖们千姿百态、妙笔生辉的美文佳作外,能做的就是静候着下一篇美文的到来了。
       每当我在看到“老家”两字时,心中立马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刺痛感,勾起对“老家”两字的诸多思念。早在2008年我就与好友一道,共为新迁移到城郊堤树村旁的大庙坪村,写过这样的一段碑文“大庙坪建村历二百余年,原位于宁海西乡洋溪上游西溪旁,名曰樟树头的山脚下一块峡长的平地上,距县城1 6公里。因村旁有庙,遂称大庙坪村。此地系天台山东麓,山势嵯峨,山水绚丽、风光无限。公元二零零四年,因修建西溪水库故,整村搬迁到城郊堤树村旁,原村址随即被西溪水库淹没。大庙坪村现有110户,300余人,杂居徐、严、王、杨、俞、陈、章等姓。然历来民风淳朴、团结和睦、共商共建、勤劳奋斗,在解放后曾经获得过(市、县、乡)的诸多荣誉。以是,早先虽隅居山脚,却能丰衣足食。吾村之先辈毕路蓝缕,以启山林,方有尺寸立足之地,世代同心、精勤坚朴、方有衣食无虞之境。望后之来者思之念之,继之承之,克振村声、德传万古”。
       如今离写碑文的日子,也过去了十年有余,随着时间的慢慢久移、拉长,想为“老家”写点什么的愿望也愈演愈烈了。依仗自己现在还不算太老、记忆还算清晰,借助这些来为自己的拙笔起到良好的帮扶。再想,也没有谁的老家,比我的老家更需要、更急迫去用文字的形式来加以记载和描述了。因为,这个曾经养育了我、养育了我家、养育了全村村民的“老家”早已荡然无存、不复存在了,深睡于水下多年了。它的“音容相貌”也只能在梦香中才能相遇了,今天通过用这样一种对“老家”怀有浓烈色彩的感情文字,为在今及未来的村人们还原一个曾经的美好“老家”。
        在离县城约莫十六公里的西部山乡,在一座漫山遍野长着毛竹林与阔叶林相嵌的山名叫樟树头的山下缓坡上、在一条水面时宽时窄、水流时湍时缓、水量时丰时乏,常年哗哗流淌的曲溪旁,在四周如屏障一般的群山环抱中,先民们顺着溪边峡长土坡上的下坪,中央坪,上坪和山下坪,依势地形建造起了两层楼居多的土木民居,连绵约一公里。最完整、气派的要数中央坪的老屋道地和新屋道地了,这是两处较完整的四合院建筑、做工精细、住户数十。村庄中盘根错节的墙弄、小径不仅为村民们出行提供方便,也是小伙伴们促迷藏的理想场所。雨后的鹅卵石路面,被时间的脚步打磨的晶莹剔透、似颗颗珍珠散落在村前屋后,步道石阶面面如镜,印照着你、也印照着我。在村前长长的溪水流域中,形状酷似禽兽的巨石,错落有致地扎根在齐腰深的水面中,俨然像一群站岗的哨兵,守护着这方水域任凭冰冷的溪水百般地冲刷、浸泡而纹丝不动。
       在中央坪溪边上长着的三棵巨大香枫树、树干粗到能容三、四人合抱、树高数十米,到了每年的深秋红红的枫叶似火烧,煞是好看。而在山下坪溪边上同样生长着两棵高大、悠久的马尾松,树冠如展翅的雄鹰、飘飞的彩云,马尾纹的树干直插云端。到了每年的清明时节巨大的树冠就会源源不断地泻下密密麻麻、黄黄香香的松花粉,洒向草坪上村民们早已铺装好用来收集盛松花粉用的器物内。这香香的松花粉可是村民们用来捣青麻糍的上佳案粉、也是小时候母亲奖赏给我的“冷饭团”中顶好的佐料,一只“黄碰碰”的冷饭团,瞬间成为绝佳美味,现在想来仍然是唇齿留香。在两棵马尾松边上还生长着一棵粗壮古柏、四季青青它们与中央坪的三棵巨大香枫树,连手组成了村里的风水宝树群,为村庄挡住严寒、驱散酷暑,成了村民们议事的“天然客厅”,也承担起了为村民们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重任。村后的一座古寺庙见证着村落的前世与今生,也保佑着村民们世代平安、繁荣昌盛的安定生活。
        一条源自于新昌小将的,被网友视为中国最美石板.鹅卵石铺筑成的古步道,从村对岸的山脚边上延伸至黄坛,通向外面的世界。建于上世纪60年代末,由宁海通往双峰的乡道盘山公路,像条宽宽的黄绸带(沙石路面),穿过各家门前,把原本完整的村庄划分为大小两半。一座完工于宁海至双峰公路同时代的水泥大桥(是当时省内规模最大的水泥拱桥),横跨在滔滔不绝的溪水之上,把溪对岸的山下坪与大庙坪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竣工于上世纪70年代初的水力发电站,成为全县最早开发的“绿色能源”,从而也取代了村民们长期以来蜡烛横放倒的美丽传说
       我是在国家遭受三年严重自然灾害的1960年8月8日来到了上已有三位兄长的家中,排行老四,在随后的几年中家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三位弟妹,一个有七兄弟姊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重量级”大家庭,降落在了这个绿色的星球上了。烧饭用二尺锅、炒菜用尺四锅、吃饭用大缸碗、常年下饭咸笋头加咸菜、穿衣大轮小、补钉满衫袄。这些生活中的“琐事”成了那个年代的标配,各家无不例外,在那个物质绝对溃乏的年代,有些细节是令当今的人们无法理解和接受的。就像是当你在干重活劳累乏力时,能喝上一碗白糖泡开水的“高档补品”来补下身子时,可算是那个年代相当一种奢侈的待遇了。因为,在那个年代真的穷的连买一斤白糖都成问题,又更何况买白糖是需要稀缺的“糖票”的。这些生活中的缩影是我抹不去的成长记忆和难忘岁月。就算到了物质十分丰足、富有的今天,我都会时常地想起它、怀念它。
       记得在我十二、三岁的光景,到了每年的清明前后总会有几天要跟在大人的身后去“徐家坑、下林、上祠堂”等高山上去“勒秧草树花”或“勒定林脑”之类的春长植物,给家家户户养有的一头或两头的“猪司令”储备充足的“口粮”。在农忙的“双夏双抢”也要跟着大人们起早摸黑,赶到“黄坛坑、词堂下、外岙桥、里岙桥、上六石、下六石”等田畈,割早稻、提稻杆、拖稻杆等苦力劳动。在这些劳动中还得必须作好承受酷热、饥饿、蚂蝗叮、一身泥、一身水的思想准备。在秋季到来时又是跟随大人们一起到“倒臼坑、萝卜洋、横坑弄”等山上,掏“烂脚铜刺根”、拨“龙须草”等植物来变卖,抓住难得的一点创收机会。
       大约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每年的春夏之交,身强力壮的村民们会从毛竹山上,选伐一些当年长成的、品相不象样的嫩新毛竹后,锯段劈成条状,再整齐地码放在料塘里(估计一口料塘能装好几吨嫩竹)。再倒上足够的蜊灰和水慢慢浸泡,使略硬的嫩竹条软化,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使嫩竹条完全达到能做粗纸原料的要求。这时,有经验的村民就会勇敢地跳进满是蜊灰水的料塘中(一般为三至四人),把已浸泡变软的嫩竹条全部从料塘中洗净捞出。当料塘中只剩下发暗红色的蜊灰水时(大约有10多吨吧),村民们会用一根粗长的竹杆,从外往里地顶掉塞在料塘底部的塞子。随着塞子被顶掉,一股滚滚的暗红色蜊灰水,就会瞬间凶猛地冲向近在咫尺的宽阔溪流中。。这时,早已是围候、等待在溪滩两旁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早早地排起了长队,唤呼雀跃、兴奋不已、个个手持各种捕鱼利器、高卷裤腿、摩拳擦掌、两眼虎视耽耽地注视着眼前的这方水面,等候着水面上随时可能泛起源源不断的、因吸食了浓烈的蜊灰水、而导致中毒的处于半死不活的各种鱼、虾、鳗、鳖、蟹等水中“主人”,鱼、虾最多最大的要数蹬步下的“棺材潭”了。这种,始终把村民们的“胃口”吊在充满着期盼、惊喜、收获之中的美妙场境一般都会持续两、三个小时甚至更长。直至有限的蜊灰水被无限的溪水逐渐稀释旦尽为止,湿透得像“水老鼠”似的村民们才会三、五成群地提着各自发沉的“倒井篮”(一种大篮)。在强大的满足和喜悦感的驱使下,迈着丰收的步伐赶回家中。此时,心里已是在盘算、策划着晚上这顿鱼、虾满桌的美味佳肴该怎样来分享了。
       勤劳、勇敢、智慧的大庙坪村民们,有着敢叫溪滩变良田、敢叫荒山变经济林、敢叫茫茫沧海变塘地的英雄气概。在农业学大寨的浪潮中,他们不怕艰辛、不怕困难用了数年的时间,硬是依靠着肩挑、背扛、手推的方法,借着锄头、奔箕、扁担、接刀、撬棍等粗农具。发动全村男女老小、党员干部带头苦干、齐心合力、日夜奋战。把千斤重的巨石抬上岸,把千米长的溪边筑成堤、把2 0多亩的乱石滩变成大寨田、把千亩的峻岭荒山开垦种上杉树林、把滔滔不绝的大海围成百亩的“百芨塘”。这些伟大创举的实现,也使得大庙坪村一下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农业学大寨先进村、模范村。今天,在这里又一次让我想起了那时建造这三项伟大工程的热闹场面和正值青壮年的他们。他们个个都有一副铁打的筋骨、力大如牛、三四百斤重的担子随便挑,干起活来不怕苦、不叫累,汗可流、血可出,拼命的干劲不可无。这代铁汉们的美名永远留存在我的脑海里无法淡去,无法忘却,他们是可贤、知苗、天桥、天号、雅法、天明、孝贤、钟南、江献、柏青、振更、可通、安苗、巨贤、望倍以及不幸早逝的国青、雅淼、天标、巨标、雅土、金苗等等。同时,更不能忘记在建造大寨田的过程中、有三位优秀杰出的女性村民在一次挖土方的劳动中,不幸被突然漰塌下来的巨大黄泥土方重重压住,最终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是我们村的骄傲与自豪、也是我们村的精神财富、极得大家永远铭记
        1 9 7 8年党的三中全会像一股春风沐浴着大庙坪村。不该落后、贫穷的大庙坪人牢牢抓住时机,开动脑筋、大胆创办家庭工厂。一个小小的山村当时的家庭工厂竟有二、三十家之多,什么冲件厂、胶木厂、螺丝厂、电器厂、模具厂、面干厂等多点开花,多方涉足。一时,万元户、小康村的荣誉奖状又一次贴满了村里的光荣橱窗,并多次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表扬与肯定。一个曾经闭塞、落后的山乡小村,一跃成了改革开放、带头致富的排头兵、标杆村。
        1988年7月30日凌晨4时许,一场已持续下了10多个小时的强暴雨,使大庙坪村上游的多条溪流山洪暴发、水面暴涨。此时,一道黑压压的特大洪峰如咆哮的巨龙正向着弱小的大庙坪村猛扑过来,村庄三面瞬间被滚滚的洪水所包围、一片汪洋。这场百年一遇的“7· 30”特大洪灾,给大庙坪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公路大面积瘫痪、过半的农田大寨田被毁、多户的民房进水遭淹、电力、通信中断。更可悲的是笔者与三哥、父母三家的五间楼房和两间平房及所有家什被洪水冲光、卷走,满目疮痍。
       2002年初春,县委、县政府出台了修建西溪水库的重大决策,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工作在我村如火如荼地上演。这时的大庙坪村村民又一次表现出了崇高的思想品质和博大的胸怀,与县委、县政府的重大决策保持高度的一致,积极主动、配合各项征迁政策的落实,在宁愿舍小家也要为大家的思想驱动下。全村于2004年的10月,在离县政府要求的最后搬迁日期早一个多月的情况下,提前搬迁完毕。为确保西溪水库工程建设的按时动工作出了贡献。
         今天,一池碧绿的秀水像一床厚厚实实的大棉被,严丝密缝地盖在了沉睡于水下多年的、曾经美丽、富足的大庙坪村的“身躯”之上。同样,也在向每天享用着源源不断、清澈、优质西溪水库水的广大宁海人民们,展示出了山村虽小、胸怀乃大的大庙坪村村民风范。。细想,假如,没有西溪水库的建造,我们那方美丽的绿水青山,早就变成了金山银山。假如,没有西溪水库的建造,我们那拥有极为丰富山水资源的村庄,早就变成了魅力乡村了。假如,没有西溪水库的建造,我们那些习惯于脑洞大开的村民,早已是腰缠万贯的民宿大老板了。但是,最多的假如,最多的可能都不足以动摇我们一颗愿为宁海的经济腾飞与发展,加快实现伟大中国梦的雄心壮志。。
                                                                                                                  (徐友苗著于2018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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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双峰的水泥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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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8-4-23 09:05 | 只看该作者
记住陈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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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8-4-26 09:49 | 只看该作者
顾大家舍小家,精神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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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楼主| 发表于 2018-6-1 13:44 | 只看该作者
     谢楼上两位老师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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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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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3 10:32 | 只看该作者
真情回望,诗意无限,佳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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